一座城市可能的艺术生态重建

2018-03-19 02:03

  我国的城市化进程正在高速推进。据了解,目前,我国有338个地级以上城市,除北上广深4个一线城市外,成都、杭州、武汉等15个城市进入“新一线”城市序列,此外还有30个二线城市和70个三线城市,以及90个四线城市和129个五线城市。

  由于发达的网络商业和线下普通商业业态的普及,在一些三四线城市,一般居民已经可以享受到与一线城市几无差异的商品服务,但在文化消费方面,其与一线城市的差距却非常惊人。电影放映基本还可以跟随着院线扩张的步伐与全国同步,但在文化演出及文艺类创作上,犹如天壤之别。

  从曾经的戏剧热土扬州说起

  2016年,“江苏省小剧场原创戏剧双年展”开始举办。策展团队大胆地为扬州观众带来了他们在世界各地艺术节精心挑选的优秀剧目,包括来自英国、捷克、俄罗斯、巴西等国的黑光形体剧《光》、默剧《超越语言》、舞蹈剧场《虎生》、经典改编戏剧《我,马瓦利奥》、史诗戏剧《萨琳娜》等近20部作品,总演出场次达到50场。

  活动开始之前,当地的主办方颇为焦虑,心里很没底。没想到,演出从第二周开始,就几乎一票难求、场场售罄。观众各种各样,从学生到老师,从公务员到白发苍苍的退休夫妻。许多二三十年来几乎从未进过剧场的新观众,尽情投入到了这场艺术盛宴中。中国戏曲学院戏曲研究所所长傅谨在扬州观摩此次双年展时说:“扬州这一次的实验,证明了中国三四线城市的文艺市场大有可为。”

  的确,中国像扬州这样有着500万及以上人口的城市,已经达到了88个(2014年人口普查数据),而这些城市中,仍有相当一部分还是戏剧、舞蹈、国际演艺作品演出的“处女地”。居民日常生活中很少有机会看到当下的文艺演出作品,在这一平台上进行学习和交流的机会也非常少,这种状态与城市的人口基数、文化艺术需求失衡。那么,如何解决这个问题?

  重建演出市场

  在上世纪80年代之前,电视产业尚未兴起,人们的文艺生活主要依赖电影放映和各地的一些国有剧院团来提供。电视的兴起,打垮了初级电影产业,也使得国有剧院团门前不再热闹,人们开始在家里收看电视剧和综艺节目。直到2000年之后,因地产和新型影院重建而恢复的电影市场,才开始把人们拉出家门。

  当创作生产能力和消费习惯双双消失之后,重建演出市场是这些城市非常重要的任务,尤其是如何培育一大批观众基数,形成多元化、相对高频次的观演市场,值得好好研究。事实上,建立市场最重要的是培养“中间力量”,即有长期观演习惯、单消金额不高但是愿意多次消费、对观看剧目并没有特定偏好的观众群,他们可能并不是收入特别高的族群,但对于文艺消费有一定意愿。

  有了目标人群之后,还需要品质稳定的供给,这也是中国演出市场相当大的一个瓶颈,由于创作主体与总的市场需求相较还是少,所以好一点的作品就会闻风而涨,成本高到一般二三线城市的消费很难承受。笔者比较过国内戏剧、舞蹈等演出,同样规模、质量的演出,国内演出团队的出行人数通常是国际演出团体出行人数的两倍,演出成本也只高不低。再加上国内一些演出团体在艺术行政方面的专业程度不够,以及契约精神仍有待加强,这部分隐性交易成本,往往也会对演出主办方构成不小的风险。

  如果一个二三线城市的演出主体,能够拥有国际及国内的双线剧目资源,每年可以用较合理的成本采购到15个至20个中型演出,辅之以一些当地的交流活动,基本就可以维持一个剧场或一个热点演出平台的全年运营量了。

  建成于2015年的杭州西溪天堂艺术中心就是一个很好的案例。杭州虽然是一个经济较为发达的城市,但西溪天堂艺术中心“藏”在城西西溪湿地一个景区的最末端,地理位置并无优势,但由于保障了头两年的优质剧目演出频次,很快在当地累积了人气,并形成了约3000人的会员机制,以会员卡的形式,保障了观众单次观剧的成本控制在200元左右,并且一年可以多次入场,有效提升了上座率。

  试想,如果每个二三线城市都能有两三个这样的剧场,城市的艺术生态就会得到非常大的改观,而且本土的创作和艺术交流也会因此而得益,年轻人尤其是本地的年轻人会有更多的机会在这些空间里进行实验和探索。有了稳定的引进机制,再开始本土的孵化模式,所谓的“产、供、销”微循环就会重启,剧场作为平台和生态岛屿的黏性和意义,就会真正浮出水面。